夜色像一层温柔的纱，裹住了这座喧嚣了一天的城市。乔芸系着米白色的围裙，将最后一盘清蒸鲈鱼端上桌时，墙上的挂钟恰好指向十一点。餐桌上的饭菜已经被温了三次，氤氲的热气早已消散，就像她心底那点微弱的期待，一点点被时间冷却。
她坐在餐桌旁，指尖轻轻摩挲着微凉的瓷碗边缘，目光落在玄关处的鞋柜上。那双她亲手擦得锃亮的皮鞋，依旧安安静静地摆在那里，没有丝毫动过的痕迹。王铭又晚归了，而且没有像往常一样，提前发一条消息告知。
结婚五年，乔芸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等待。从最初的忐忑不安，到后来的电话催促，再到如今的默默守候，她的热情被日复一日的晚归与敷衍，磨得所剩无几。她还记得刚结婚时，王铭会牵着她的手，陪她逛夜市、看电影，哪怕只是简单地在家做一顿饭，也会眉眼带笑地夸她手艺好。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，他变得越来越忙，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，身上的味道也渐渐变了——不再是她熟悉的洗衣液清香，而是夹杂着陌生的香水味，淡淡的，却足够清晰，像一根细针，时不时刺一下她的心。
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，乔芸立刻站起身，压下心底的酸涩，脸上挤出一抹温和的笑意。门被推开，王铭带着一身夜色走了进来，头发有些凌乱，眼底带着明显的疲惫，领带松垮地挂在颈间，身上果然有一股陌生的香水味，比往常更浓了些。
“回来了？我去给你热饭菜。”乔芸走上前，想接过他手里的公文包，却被他不动声色地避开了。
“不用了，在外面陪客户吃过了。”王铭的声音有些沙哑，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，他弯腰换鞋，没有看乔芸一眼，“以后不用等我，我回来得晚，别耽误你休息。”
乔芸的手僵在半空，心底的那点期待彻底碎了。她看着王铭的背影，想说些什么，话到嘴边，却又咽了回去。她知道，问了也是徒劳，他只会用“陪客户”“忙工作”来搪塞她，再多的追问，只会换来更多的争吵与冷战。
王铭换好鞋，径直走进客厅，瘫坐在沙发上，拿起手机刷了起来，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，眉眼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，那是乔芸很久没有见过的模样。乔芸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侧脸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闷得发慌。她默默地转身走进厨房，将餐桌上的饭菜一一收拾起来，倒进垃圾桶里。那些她精心准备的食材，那些她花费心思做的饭菜，终究还是没能等到它的主人。
收拾完厨房，乔芸走进卧室，没有像往常一样，等着王铭洗漱休息，而是先躺到了床上，背对着卧室门口。她能听到客厅里传来王铭打电话的声音，声音压得很低，语气温柔，和刚才对她的不耐烦判若两人。她不知道电话那头是谁，也不敢去问，她怕听到那个让她崩溃的答案。
夜色越来越浓，卧室里一片寂静，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的缝隙，洒进一缕微弱的光。乔芸睁着眼睛，望着天花板，毫无睡意。她想起了结婚时的誓言，想起了那些甜蜜的过往，再看看如今的处境，眼泪忍不住悄悄滑落，浸湿了枕巾。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，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。王铭的晚归，陌生的香水味，躲闪的眼神，像一把把尖刀，一点点割裂着她的婚姻，也割裂着她的心。
客厅里的电话声停了，脚步声渐渐靠近卧室。乔芸立刻闭上眼睛，假装睡着了。门被轻轻推开，王铭走了进来，没有像往常一样躺在她身边，而是在沙发上躺下了。黑暗中，乔芸能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，可她的心，却像沉在冰窖里，冰冷刺骨。她知道，他们之间，好像有什么东西，已经彻底变了，再也回不去了。而那座笼罩在夜色中的城市，依旧灯火通明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，只有乔芸知道，她的世界，早已一片荒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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